身份的展演性:为什么美国保守主义不信任科学家?
2020-12-19 21:5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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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转自Political理论志

编者按:

保守派对美国科学界的信任度下降已成事实,但他们却依然对科学研究本身抱有非常积极和稳定的态度。通过分析保守派身份的展演性问题,作者认为保守主义科学建制已创造出一种特定的科学文化剧目,使保守派保持对这一重要认识论空间参与的同时,又削弱了被其视为具有政治倾向的科学权威。作者使用了来自综合社会调查(GSS)的面板数据来检验保守派身份与科学观念之间的假设联系,发现具有稳定的保守派身份的人对科学研究持有更积极的态度,同时对科学界抱有更多的消极态度。

作者简介:

Marcus Mann,普渡大学人文学院。

Cyrus Schleifer,俄克拉荷马大学社会学系。

文献来源:

Mann, M., & Schleifer, C. (2020). Love the Science, Hate the Scientists: Conservative Identity Protects Belief in Science and Undermines Trust in Scientists. Social Forces, 99(1), 305-332.

导言

长期以来,科学社会学已经认识到科学之外的社会动力和议程对科学知识缔造具有深远的影响,合法化科学的边界被利益相关者不断地重划、争论和捍卫。科学拥有世界上最高的认识论认可度,以至于部分科学主张的支持者在文化、道德以及政治等一系列辩论中会享有明显优势。但是,在研究科学议题上的文化分歧方面研究者们并未触及到政治党派间的差异。

作者在这一面向上作出了理论推进,认为稳定的保守派身份应与其对科学家的不信任以及对科学研究的信任相关联,其中这些关系是由保守主义科学建制的历史发展所促成的,它们为保守派提供了认知和修辞工具以参与科学辩论。

关键概念与假设

保守主义科学建制:

广义上的“保守主义科学建制”被定义为利用传统学术科学的制度化形式、语言与合法性实践,以应对被认为具有自由主义倾向的研究发现,从而推进保守主义政治目标的组织和个人。保守主义科学建制不愿在科学领域做出让步或是采用另一种权威的认识论(如宗教),而是使用相同的语言、方法和凭证以建立专业知识,这也致使了旨在对抗主流科学文化权威的保守主义科学权威的崛起。

保守主义科学剧目:

为了理解保守派身份对科学观念的定向作用,作者引介了Perrin等人的展演性(performativity)理论,将保守主义视为一种集体身份:保守派的身份认同能使其获取更多多元化的文化剧目,他们通过共同参与对身份认同的维持以学习保守主义的思维模式,这种文化剧目亦能为其成员提供政治知识和文化地图以部署、定位和正当化保守主义的观点。

假设:

在上述保守主义科学建制及其创造的保守主义科学剧目的背景下,保守派精英为了规避大多数专业记者的自由主义倾向,建立了替代性的信息来源,这些替代性资源为保守派提供了概念和修辞工具以参与专业的科学辩论,寻求所希冀的政治结果。这也是解释保守派在科学作为社会实践(科学家)和科学作为知识来源(科学研究)二者上出现态度差异的原因:科学研究本身成为了保守派政治辩论中的有力工具,从而维持其社会利益与地位,而特定的科学共同体在此过程中可能会不被信任或是受到挑战。基于此,作者提出了以下假设:

H1:随着时间的推移,保守派身份认同与对科学界信任度之间的负相关关系将会越来越强。

H2:保守派身份认同与科学研究对社会普遍有益的共识之间的关系不会改变。

H3:与身份认同不稳定的保守派的人相比,拥有稳定保守派身份认同的人对主流科学界的信任度会更低。

H4:与身份认同不稳定的保守派的人相比,拥有稳定保守派身份认同的人更有可能同意科学研究对社会有益。

数据与分析

作者使用了综合社会调查1973年-2016年和2006-2016年的两种数据,分别关注受访者对科学共同体的信任程度以及其对科学的观念。在处理缺失值后,作者分别对1973年-2016年35266个样本和2006年-2016年5204个样本进行了数据分析。

检验前两个假设和后两个假设的模型公式分别如下所示:(详细数据处理请参见原文)

从下图可以看出,随着时间的推移,温和派和自由派对科学共同体的信任度几乎没有改变,但是保守派显示出了明显的大幅下降,即使保守派在1973年对于科学共同体的信任度是最高的。同时,保守派对科学的积极态度随着时间的推移(尽管时限较短)有着微弱的正向趋势,表面保守主义科学建制可能成功向其受众传达了自身的观点。

下图给出了相关的横断面数据的logistic回归分析结果,探究了受访者对科学界和科学研究的态度如何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这些结果验证了H1和H2。

从下图模型可以看出,相对于对照组(never conservative),稳定的保守派信任科学界的概率(36%)大大降低,曾是保守派的调查对象信任科学界的概率(44%)最高。同样的,更稳定的保守派身份与对科学研究的更高信任程度相关联(稳定保守派58%,后成为保守派47%,曾是保守派48%)。这些结果验证了H3和H4。

讨论与展望

本文在数据上存在一定的局限性,所使用的数据并不是分析保守主义科学参与机制的理想数据,这个缺陷可以通过设计一系列关于互联网中的保守主义科学信息的问题得以弥补。对保守主义科学剧目的定性研究也是未来的研究方向之一,包括在深度访谈中探究对科学家和科学研究的态度划分是如何被表达或调解的。本文还展示了特定文化群体中的成员身份认同在行动者/行动(actor/action)区分中不可或缺的作用,亦表明未来的研究可以检验不同文化群体之间的行动者/行动关系的差异。最后,本文的结论对科学传播政策专家和策划者有一定的启示意义,关于科学-政治的未来辩论也会呈现更多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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